2024年7月3日星期三

DNA(37) - 出院

病人經主診醫生同意,再經高級醫生同意後,才可出院。

住院過程中,覺得自己不是短時間可出院,因感到沒有能力應付出院後上班的工作。住院期間看報紙,都只能勉強看一兩行,仲要係眼矇矇集中唔到嗰隻。與主診醫生交談時,心情多是忐忑的,一方面想早些出院;另一方面又想到出院後,沒有病假紙,便要返回工作崗位,明知返到去都無能力處理事情,點返呢?

有一天與主診醫生交談時,她說我的情況較入院時已有明顯改善,亦知我想早日出院,至於出院後工作的問題,我諗對他們來說,病人能夠自理,可過正常生活,出院後又有家人或宿舍的工作人員take up,便適合出院。至於工作,東家唔打打西家,繁重的未能處理,便做些沒那麼繁重的,確保病人出院後可去處理工作,這不是醫院的責任。當然醫生沒有對我說這些,這些都是我與醫生交談時領悟到的。

到高級醫生約見時,他說知我擔心返工,但我的病情不會可作為提早退休的原因,說我始終要面對工作,總不能像小朋友怕返學而不去上學。如覺得未能應付現時的工作,轉換工作亦是一選擇,當然他不是建議我要換工作,只是說出其中一個可能性。

見過兩位醫生後,知道很快便會出院了。到星期五下午五時多,主診醫生來見我,說我可以出院,我見其他病友出院多是接通知後,第二天早上或下午便出院。聽到主診醫生這麼說,雖然心情仍忐忑,但都預星期一便出院。但主診醫生說,一陣攪埋一些手續便可出院,她說已和我太太傾過,她可晏些來接我。

晚上7時多,醫護打開病房門,說我家人已到。拿了太太帶來的衣服,她沒有帶皮帶給我,我穿上褲子後,發覺褲頭十分鬆動,後來知道在這期間,瘦了十多磅,那晚下著雨,自己手執褲頭以防掉下,離開醫院時都有些狼狽,兩口子在雨中瑟縮地排隊等的士,等了很久才有的士可上。

這段時間,太太雖然擔心我的情況,但每次來探我時又要刻意表現無嘢,同時又要處理日常工作,亦要關顧埋阿仔心理狀況。的確,有時病人的家人,比起病人更辛苦。到我出院時,她亦瘦了十多磅,比我更似病人。

2024年6月21日星期五

DNA(36) - 中神

之前與王牧師午飯傾偈時,提到這次病患後自己睇事物的眼光開闊了,與神的關係亦好像打通了多一些。我跟他說,在我剛出來工作不久,感到所做的工作沒有意義時,在當時靠近我住的城門河邊,曾向神說,只要是神說的,無論是甚麼工作,我都願意去作。亦曾有一段很長時間,覺得只要是神的感動,我便會全時間讀神學,為主所用。幾十年過去,沒有收到神叫我去做甚麼工作,或叫我去讀神學的感動。

早在幾年前,我對當時誇下的海口,已有所覺悟,當時說甚麼只要是神說的,我都願做,其實背後自己是有一假設,但當時不知,就是假設所作的,包括其過程,都是美好的,都是充實的;卻沒有想過,過程可以是十分艱難的,甚至是痛苦的,會帶來失意或失望的。我跟王牧說,假如當年神真對我說,叫我去做甚麼,可能我根本就頂唔順,捱唔到。

至於沒有感動讀神學,有很長一段時間,覺得沒有感動,讀完又不是去做神的工作,那讀來有甚麼意思呢。但病過之後,思想改變了,開闊了,現在會諗:使乜諗咁多吖,讀咗先算,可能讀完,退休後可在教會做義工,一下唔覺意甚至可做義務傳道講下道呢,就算唔係,讀嘅過程成日諗下聖經,都賺咗喇。就是這樣,便行動起來,報讀了中神的基督教研究文憑,好處是課程全可在YouTube上聽。讀完如再讀上去可讀埋個碩士課程,順利的話,可在退休後一年完成。當然,心內都有一把聲音同自己講,唔使諗咁多,讀完個文憑先算啦。





2024年6月17日星期一

DNA(35) - 神有恩典、有憐憫、不輕易發怒、且有豐盛的慈愛

早前與教會已退休的王牧師午飯相聚,席間我跟他說,很記得在我患病期間他對我的關懷與付出。一位很看重神話語的牧者,亦曾進修輔導,他退休後,主要私下接一些輔導的工作。太太有天說,不如找王牧師傾下。她便whatsapp王牧,王牧一口答應。第一次見王牧時,我將自己情況,亦將我被罪控訴,與神隔開了,而我亦向身邊不同小組的弟兄姊妹認罪的事情告知。他說,他所認識的信仰不是這樣的,說我已周圍去認罪,仲想要做甚麼呢?其實身邊亦有不同弟兄姊妹說,神不是這樣的,但都未能觸動我,但由王牧這樣有分量的人說出,就好像拉了我一把,令我不至一直沉下去。傾完後,我說,王牧師,我知你是收費為人做輔導的,問他收費多少?他說,他不會收我費用的,他當我是家人一樣,反問我,有沒有時間,因他要繼續約我傾偈。

另有一次,那時我連行出門口都不想,一人在家時,要出外吃早午餐都是難事,那天約了王牧,由元朗出到九龍城教會後,自己像小朋友一樣,跟王牧說,我還未食晏,覺得肚餓,他二話不說,就說我們出去食d嘢先,他就陪我食了個午餐,還是他比錢,跟著再和我回到教會,繼續與我交談。

自己好返後,曾笑著跟王牧說,我欠了他一餐。這次卒之可請他食飯,向他說出上述的片段,再一次謝謝他。

的確,主不是這樣的,在祂有恩典、有憐憫、不輕易發怒,且有豐盛的慈愛。感謝主。

2024年6月7日星期五

DNA(34) - 大房生活(5)

晚餐沖涼後,約7時有第二次打電話時間,家人就是等待這兩次打電話時間與病人溝通,聽病人報個平安。曾經去到一個情況,以為自己的病情上了新聞,有電視台報導,怕嚇親阿仔,所以在和太太傾電話後,叫她交比阿仔,和阿仔傾了兩句,問他有否看新聞,在新聞中有否見到有關報導,如見到不用怕。到我出院後才從太太口中得知,當晚阿仔聽完電話後,坐在房中哭泣,應是被我的表現嚇親。

除打電話外,便是量體温、量血壓、派藥的routine。最初我是早晚量血壓,但不知何故,後來改了只在晚上量。量血壓時亦會顯示心跳率,當時我的心跳很多時是九十幾至過百,血壓下壓亦過九十。曾向醫護反映,第一次他們叫我瞓低休息下,轉頭再來量度,我好像聽到他們讀出來的數字,較顯示的數字少。過了數天,當第二次向另一醫護反映時,對方也是叫我休息一陣後轉頭再度,這次度完後,他為我做了一次心電圖,說沒有發現特殊情況。不記得是否之後,我就只需每天由量度兩次,改為只在早上量度。

在晚上,好像是7時,會再派一次藥,有時醫護會問,邊個要食藥嘅?亦會問,邊個未食?我心諗,當事人有病可能根本唔記得自己是否要食藥,但每次要食藥嘅病人都會自動行出去,未食嘅,其他人會幫口提邊個未食,而每個病友都好似知道自己所吃的藥的藥名。有一次,其中一病友收到醫護派的藥時,發現有一隻藥與之前所吃的不同,問醫護為何是這樣,醫護說是醫生開的,有問題可問醫生,病友不服氣,表示不會吃,與醫護有些爭執,醫護亦不耐煩,大聲問病友是否決定不吃,也不記得病友最終有否吃,但第二晚就沒有再發生爭執情況。面對精神或情緒有問題嘅病人,又真係未必可以用一般手法去處理,有時解釋比病人知,病人都未必明白,又真係見過d有暴力傾向嘅,要五六個人埋去,“制服”佢,綁住佢,再打強力鎮靜劑才攪掂,所以病友的任何反抗或不滿,我見一般都會盡快平定,總之令對方服從,是較易的管理方法,並且是盡快服從,免得病人自己,或引發其他病人有過激的情緒,從而有過激嘅行動。當然這些原因,並非醫護對我說,只是我的觀察加猜測而已。

到了8時,房內大佬的收音機便需交還,灯亦會熄一兩盞,但印象中大部份灯都開著,應比一般醫院病房更光亮,可能與方便觀察房內情況有關。房內有一個病友,好多時中午瞓覺,夜晚就行嚟行去;另有一個就夜一夜同早一早都睇報紙,我諗佢都唔係睇嘅,因佢掀報紙都掀得好密,有時成晚都發出掀報紙聲。

大房內一日的生活就是這樣過。房內病友進進出出,都換了幾個病人,一般最低消費都要3星期。寫到這裏,想起我返那個小組的組長及牧師都已入了院成4個月,願他們能早日出院。

2024年6月5日星期三

石頭記(2)

吃藥的第二天,後腰背仍冤痛,不知是否強力止痛藥的副件用,頭亦開始痛,用醫健通預約了秘尿專科,應該說是遞了申請表,未知幾時有得睇,要再等通知,過往經驗,政府專科一般等兩年。這兩天剛好有弟兄姊妹提及往港大深圳醫院檢查,中午時我透過手機app check日子,最快當天下午2時至2時半秘尿專科有期,¥100掛號費。吃過午飯後,2時半到達港大深圳醫院,約10分鐘已到我見醫生。

我用半咸淡的港普(港式普通話)將我的痛楚、急症室的診斷、這兩天的狀況,陸陸續續向醫生講了五六分鐘,醫生聽完後,用廣東話問我,現在覺得怎樣?我覺得醫生其實可以早d叫我用廣東話講,唔使我用港普咁騎喱。我對醫生說,我覺得都仲係冤痛。長話短說,結果我叫醫生幫我做CT scan,做完唔使30分鐘,可自行掃條碼打印了CT scan嘅底片,再攞比醫生睇,醫生亦不用看我的底片,底片已在他的電腦,他指出我左邊輸尿管有腎石,右邊腎都有,因在輸尿管,所以引至左邊痛,石唔大,可先試食藥處理,每日一粒,食3星期,唔得先至做微創,亦開了塞肛的止痛藥,有需要才用,沒有胃藥。埋單CT scan ¥1100,3星期藥就只是¥33.35。

當晚就吃了一粒港深醫院嘅藥,有些累,一早瞓咗覺,第二朝起身感覺好返唔少,嗰粒藥有料到。第二日不知是否因郁動多,有些時候仍有些冤痛,用了一次港深醫院的止痛藥,到第三天病假完結,起身時覺得已可返工,亦不用吃止痛藥。到現在一星期過去,係有少少要就住下,基本上正常生活。

回顧事件都有很多感恩地方,後腰痛的突然出現,不知是否因我在痛之前,在家地板瑜珈墊上用健身球壓背脊引起,但無論如何,算是早發現,可早處理;當然我無心劏豬咁聲令我可早見醫生亦是恩典;上到港深醫院,食到嗰粒藥亦是感恩;能夠經歷腎石呢件事,都算是一特別經歷。

早兩晚我問老婆,咩年紀嘅人會生腎石呢?係咪應該年紀大d先會呢?她睇住韓劇,頭也不回說:你估你年紀仲細呀?一句到尾,發人深省...




2024年6月4日星期二

石頭記(1)

星期一晚約8時,在家坐在櫈上準備吃晚餐時,左後背腰突然劇痛,痛到郁唔到嗰隻。維持了約十分鐘,情況沒有改善,忍痛行入房內,趴在床上,感覺好些,但一轉身,仍是超痛,15分鐘過去,痛楚未減,在床上諗住叫老婆call白車,但叫了幾聲,她因在廚房,我亦不能太用力叫,因一用力更痛,結果又忍痛行出房,坐回櫈上,叫她call白車。

到急症室後,我只能躺在床上,老婆問護士,幾時可見醫生,護士說,要排隊,出面都有好多人等緊,我剛入嚟,係最後一個。過了一陣,老婆見我痛到面容扭曲,再問護士甚麽時間可見醫生,護士有些不耐煩,說,要等出面嗰d見先。

過往自己感冒頭痛等,嘔一次就會好好多,所以有時唔舒服,我會扣喉,令自己可嘔下。我諗,會否是感冒菌入了甚麼位置,令我咁痛呢?所以叫老婆問護士攞個嘔吐袋嘔下,護士問為甚麼要攞嘔吐袋,老婆解釋我扣喉會好嘅理論,護士聽完,說,扣喉?唔好攪d咁嘅嘢。結果沒有比嘔吐袋。過了一陣,我叫老婆再問另一護士,這次成功。我開始瞓在床上扣喉,嘔了兩三次,換了兩三個嘔吐袋,痛楚未減,但可能扣喉時我劏豬咁聲,好快就有醫生來看我,好快打了支消炎止痛針,好快又安排到照腰部。睇嚟扣喉真係幫到手。

打了消炎止痛針半小時後,已減輕不少痛楚,但我仍要躺在床上。到照片出了結果,見醫生時,都是老婆去見。她回來說,醫生說應是腎石,不用留醫,等一下會給我寫病假紙,開藥,並寫轉介信睇專科。在收到轉介信後,我見信上驗查內容說沒發現腎石,老婆說醫生話應是,可能細粒照唔到。醫生開了一星期的藥,4日病假,而消炎止痛藥應是強力的,因胃藥都開了兩隻。當晚12時多離開醫院,回到家已是零晨12時半。

2024年5月27日星期一

DNA(33) - 大房生活(4)

5點晚餐時間同樣是在房門口叫病人名字,病人行出取餐後回床開餐。晚餐是豐富一些的,肉方面有時有兩三隻雞槌,水果好似間中有一隻橙或一隻蘋果。出院前瘦了十多磅,出院正常食嘢後約一個月已回升十多甚至二十磅。曾經諗過,其實減肥很簡單,跟返d醫院餐食就可好快瘦下來,但實際又真係一d都唔簡單。出院後如仍維持咁嘅食物及食量,其實幾無人生樂趣,除瘦身外,副作用可能係好快又抑鬱。在醫院食呢d餐反而唔會有抑鬱副作用,因入得院嘅人本身已抑鬱,可對副作用免疫,剩低嘅就係瘦身了。

晚餐後約6點可分批沖涼,印象中沖涼房有六隔,一層樓有三四間房再加幾間獨立房,總共就三四十人分批進行。房內有兩名工作人員睇住,雖然每間沖涼格都有門,但門不是封頂,亦不是封底,而在沖涼房外放了一堆醫院的衫褲及冬天用的外套,在入沖涼房前可各取一件,早沖的可選上較合適的尺村,較新淨型仔d嘅"套裝",遲沖的就有機會是不合身,或殘舊一些的“舊款”了。頭幾次沖涼,其實不單是頭幾次,而是每次,都感到好像入了集中營,甚麼個人私穩或個人尊嚴,通通都要放下,是很好學習謙卑的場所。當然,你唔想學習謙卑,你可選擇唔沖,亦可選擇唔換衫,但唔沖一次,沒有甚麼人會注意,但唔沖多次,難免被人發現,醫護都會留意病人的起居飲食,甚至沖涼大便,唔沖涼洗頭,是否欠缺自理能力,還是有甚麼情緒上的困擾。聽過一醫護說,個人乾淨企理d,醫生見你精神醒目,出院機會都會大d。而有關大解,有一病友說,如去不了廁所(大解),毒素累積,對身體有害。但在醫院的生活,不知是食物,還是因情緒,又真是很難有廁所去的。每天或隔天,醫護都會在房門口問當天有誰是有大解的,並作出記錄。那個經歷過離婚破產的後生仔,我明明見他整天睡在床上,但每次醫護問時,他都表示有去廁所,有次醫護離去後,我問那後生仔,你有去廁所咩?他笑笑口說,有呀。佢話如果你連續幾天都話無,醫護就會用d方法“幫肋”你,確保你有入有出,身體健康。

2024年5月23日星期四

DNA(32) - 大房生活(3)

醫院的午餐可能比一般醫院的午餐好吧,會有一碗菜,一碗肉,但不是一般飯碗,比一般飯碗細,另外有一碗飯,有時會有一隻香蕉,或一包蘋果汁。可以要求加飯,但餸就不能加。派完飯後,通常都會派多兩三塊餅乾,類似芬拿餅,獨立包裝,可留著遲些才吃。飯餸的份量不多,到出院時,自己輕了十多磅,當然與沒有心情吃也有關。

下午基本上沒甚麼“節目”,多是在房內,十張床的空間,由房頭行去房尾,又由房尾行去房頭,行完就瞓,瞓完又行下,與房內的院友聯絡感情,吹下水,多是這段時間。院友都覺得星期六、日或公眾假期的時間是較難捱的,因為不會見到醫生、職業治療師或社工,對院友來說,能見他們,亦代表有出院的機會,特別是醫生,因每次見面,都是一次評估,在他們每週例會時,會討論每一個case,如主診醫生覺得你ok,就會進一步見高級醫生,兩個醫生同意而病人出院後又有落腳的地方,就可出院。落腳的地方可以是自己的家,但我見房內院友,他們更多是要等待有否中途宿舍,或是私人宿舍願意收他們。之前提過的那位已經歷過離婚及破產的後生仔,見他有幾次同阿媽傾電話,佢話阿媽見佢成日因飲酒而引至病發,所以唔比佢返屋企,佢話要等中途宿舍有位先走得;阿晶就因與老婆仔女住,所以病情ok後,便可出院;房中大佬亦是等中途或私人宿舍宿位,他之前未入住過這些宿舍,聽房內其他人講,有些宿舍是三山五巖甚麽人都有,其中一個病友講述他在中途宿舍比人蝦,後來他在那人房門口放盆水或撒泡尿之類,總之最後有人報警,他因此而被送入院;另一個病友大叔,六十多歲,右面額有些傷痕,他說是有日老婆見他用刀割面,所以報警,送了入院,但他說他只是整面上的瘡整到流血,後來聽房內人說,那女人不是他老婆,只是同居沒有名份,但他現在住的單位是有那女人的名,現在那女人又話唔嚟探佢,又話唔願比佢出院,總之複雜。

12點的午餐到5點的晚餐就是聽著各人故事,行下瞓下地過,還有就是聽下收音機,星期六房內大佬會扭大個收音機聽跑馬,佢話無得賭聽下都好,我話咁大聲唔驚比出面醫護聽到後鬧?佢話有隔音㗎嘛。唔知係唔係醫護免得佢帶壞房內其他人,在他出院前三日,將佢調去另一間房。不過出院是他自己覺得的,未有正式批文;而調走他免他教壞其他人就是我估的,真正原因就不得而知了。

2024年5月17日星期五

DNA(31) - 探訪 (4) - 壽司

除燒鴨肶外,牧師提過想吃壽司。上星期便買了壽司去探訪,在家附近的地鐵站有一壽司店,但去到發現已執咗,即時在手機搜尋其他壽司店位置,揾到,買了,去到醫院門口只剩不到20分鐘可探訪。填了表,遞上藍咭,護衞試了幾次,電腦都未能成功讀取資料,另一護衞說,要打電話上病房,問問當值主管。病房主管回覆需要check check,回頭再致電護衞。又等了兩三分鐘,我跟護衞說,再等就夠鐘了。護衞再致電病房,主管說由閘口行到上去都夠鐘了,不建議探訪。我接過護衞的電話,跟主管說,因病人上次提過想食壽司,我上去放低便走。主管問壽司是否生的?因生的食物他們不建議探訪人士帶來,醫院亦不會代為轉交給病人。總之,最後我還是上了病房門口,按下門鐘,剛與我傾電話的醫護出來開門,我給他看壽司,他見沒有熟食的壽司,表示未能代為轉交,並提我下次早些來比較好。我請他跟病人說一聲我來過,而因壽司是生的,所以醫院未能像上次一樣,代為放在廚房,他說沒問題。

對於正常過生活的人,一星期眨眼便過。但對住院的病人,莫說一星期,就算是一小時都是超慢長,有人來探下病,傾下偈,時間會過得快d。剛剛星期三公眾假期,想起牧師,便又再買壽司,今次2時半出發,到了醫院,仍有個多小時可探訪。到了接見室,牧師與太太正在交談,牧師很高興見到我,師母話去一去廁所,叫我們傾住先。牧師對我上次咁少時間都買壽司過去而表達謝意,他說這裡有些醫護是比較嚴格,我對他說先吃壽司吧。他說,就放在袋內吃,不用取出,因不是每個醫護都比人吃壽司。他一邊吃,一邊說我很慷慨,因d魚生好肥美,應是貴的,我跟他說,我同老婆講,牧師是神的僕人,我好像有個責任要對他好d。牧師笑著說,你老婆會呷醋的。我問他醫院現在的食飯時間;是否仍每天有兩次打電話時間等;他亦再次提及今次入院,是因中途宿舍的經理不合理地對待他等。傾下傾下,還剩約20分鐘,師母仍未回, 牧師說仍有些事要跟師母說,叫我先行離去。

離去前牧師說為我禱告,我說應我為牧師禱告,禱告後,牧師再次多謝我的探訪,亦說我的禱告很能對準他的狀況。願主繼續幫助牧師,能早日找到合適的中途宿舍,並能早日出院。



2024年5月10日星期五

DNA(30) - 大房生活(2)

每天早上9點半派藥後到12點之間,有時可能會見主診醫生,或職業治療師,或社工,但不是每星期都會見,而見的時候,會被叫出病房,在另一房間,更多時是在近病房門外的走廊上,放一張類似班房內的學生枱,因疫性而在枱上再放一塊透明膠板,與醫生對著坐,透過透明膠板交談。有些似被囚禁的犯人見探訪他的人。起初我沒有為意,後來發覺在與醫生見面時,在不遠處總會站著一位醫護,距離基本上是會聽到病人與醫生的對話,我估不是八掛企喺嗰度聽下人講咩,而是以防病人有甚麼不正常舉動,可即時作出行動。每次見完醫生,醫生對個醫護點下頭,個醫護會即時話,好喇,入返病房先,我們一踏入病房,房門就在我們身後鎖上。

住院期間每天有兩次打電話時間,一早一晚。所有病人在入院時已交出手提電話,醫護會拿著醫院一個無線電話,由一間病房,轉到另一間病房,而到達我們病房時,多數是11時。有時醫護突發有事情做,就不一定有打電話時間。醫護到達每間病房後,都會問有沒有人想打電話,如有,病人需要將電話號碼及對方與病人的關係告知醫護,醫護用一本簿仔寫下有關資料,按下電話號碼,通了後,遞給病人,可傾談3分鐘。而房內那位“大佬”,就是在這段時間,使用自己手提電話。因不用與他人輪流使用,我見他打電話的時間是較長的。雖是使用自己電話,他都要在一位醫護在旁“睇”住下進行,一方面是怕他用手機拍下醫院情況再分享到社交媒體吧,另一方面我猜測是亦讓醫護聽下病人會否對外亂講嘢。當時我在short short地嘅狀態下,曾對太太講一些好擔心及負面嘅說話,雖然不是說醫院“壞話”,隨後已有護士長走嚟揾我傾偈。

至於如何可使用自己手提電話,我哋房嗰個大佬話,可以同醫生講,提出要求。我見成個病房,甚至附近幾個病房,除他以外,都沒有人用自己手提電話,可能大家都覺得唔想攪咁多事,又或者大家都在short short哋嘅狀態下,唔敢咁肆無忌憚地提出要求吧。

2024年5月8日星期三

DNA(29) - 大房(4) - 大房生活

大房的生活是超級單調的,每天早上好像7點,還是6點半?忘記了。醫護會進來,輪流叫每一位病人的名字,跟著量血壓,度體温,量度的醫護會讀出數字,由另一位醫護記錄。有些是早晚量血壓的,有些每日只量一次。住院期間仍是covid流行期,試過女病房爆發covid,多名女病人受感染。而在我們病房有一兩個病人在量度體温時體温亦過高,醫護會叫他先休息一陣,回過頭來再量度一次,如仍高,醫護會先去其他房間量度,完了後,回來又度一次,度度下,量度的醫護讀出來的度數就會低,直至唔係太嚴重。總之,以讀出來的度數為準。

量度血壓體温後,記得是7點半,可往刷牙洗臉,這是每天大家可離開病房的時間,雖是只往共用的洗手間,但已是每天的一大節目,可以出出去,甚至見到其他病房的病友。試過有一次在對著鏡刷牙途中,那位被獨立隔離、曾向我揮拳霍霍的男士,企在我旁洗臉刷牙,我不便即時行開,便一路望著鏡刷牙,一路從鏡中斜望他的動靜,他總算是平靜的,但我心內就不太平靜,求其洗埋面,靜靜地離去。

到了8點,是派早餐時間,一架五六層高的餐車,每層放三四份早餐,應有一包奶,一碗粥,還是有一個餐包?記不起了。取餐後便回自己床進食,沒有枱,每人都是將早餐餐盆放在床上進食,十五分鐘後,醫護便會來取回餐盆。初來報到時,因不想吃,醫護在收餐盆時問我一句,你唔食呀?我話唔食了。但兩三餐唔食,我發覺可能對醫院來說是大件事的,因不知是否有人想唔開而絕食,你兩三餐唔食,就會有人來找你“傾偈”。

吃完早餐,好像是9點半,派藥。如需要在早上吃藥的,醫護會叫病人名字,“嘟”病人手帶,派藥,派水,病人要在醫護面前吃完藥,才可回自己床。

2024年5月3日星期五

DNA(28) - 探訪(3) -燒鴨肶

再次去探訪牧師,帶了燒鴨肶。到達時探訪時間只剩30分鐘,牧師的姊姊正為牧師禱告,姊姊禱告完畢,到牧師為姊姊祈禱,在禱告中,知道姊姊一個人住,牧師亦為到姊姊與家人的關係祈禱。禱告後,我與他們同聲說阿們。姊姊自上次見過面後,今次對我已顯得有些熟絡,牧師見我打開一盒燒鴨肶下庄,佢話,邊度食得晒呀,買少少咪得囉,身邊的醫護亦說,牧師剛才亦吃了不少東西,牧師笑笑口說,燒鴨肶與剛才的是不同的。我跟牧師說,買少少過嚟就唔夠誠意了。

牧師姊姊問我有沒有藍咭,我說沒有,我問她是否家人才可有的,她說不一定,醫護好像一直聽著我們交談,這時遞給我一張藍咭,叫我寫上姓名電話便可,其他他會填上,牧師姊姊說,關係一欄寫上教友便可,她說有這藍咭,雖然仍要在閘口登記個人資料,但就不需經護衞致電病房報姓名,可直接上到病房樓層自己跟醫護說探牧師便可。

牧師一邊吃燒鴨肶,一邊與我交談,提到今天是他可以不用在晚上被綁手腳的日子,他說已綁了15天,說醫護怕他夜晚瞓覺起身落床跌親,他說,不知是否上次另一組員探他時知他被人綁手綁腳,覺得醫院是侵犯人權,話會幫手揾區議員投訴,他笑說不知是否這樣,所以他不被再綁。

醫護說時間差不多了,雖然只有30分鐘,起初其實有諗過下次有多些時間先來吧,但看見牧師仍會笑笑口講下笑,亦對燒鴨肶食得津津有味,感到就算是短時間,都可以是一件美事。最後醫護說夠鐘了,牧師話仲未食完喎,醫護說可以先幫他放在廚房,等一陣食晚餐時幫牧師加餸。牧師見不夠時間祈禱,建議一起用主禱文禱告。

是的,願我們無論在甚麼景況,都能高舉主,因國度、榮耀,全是祢的,直到永遠,我們還怕誰呢?




2024年5月2日星期四

2024年4月29日星期一

DNA(27) - 大房(3)

大房內的“大佬”,開始時與自己保持距離,‘漏’佢傾計,問他問題,他都是一句起兩句止。過了兩三日,我可能過了他對我的觀察期,他見我沒甚麼殺傷力,才與我多說兩句,再過了三四天,才提及他的往事,他說他曾經是做金融的,高峰時有兩三層樓在手,現在已沒有樓了,只打一些散工,他已不是初次入院,能夠懂得攞報紙睇、借收音機聽、並要求用自己手提電話打電話,都是因之前入院時見別人曾這樣做而學會的,他說沒有人來探他,他與太太離了婚,阿仔在外國讀書。我見整個病房以他最為精靈,正常人一個,每天五六點就會在房內慢跑半小時,他說做運動好重要。

房內另一位病友,名叫阿晶(化名),阿晶今次是第一次入院,之前有睇門診食開藥,今次因情緒不好,找社工傾偈,社工建議他入院,他便入了院。他說住院好像坐監一樣,唔會有下次。阿晶有兩個小朋友,與太太一家四口住公屋,太太做一些散工,阿晶自己沒有工作,在領綜援。“大佬”問他平時做甚麼,他說多是在麥當奴睇手機,到下午老婆煮好飯他就回家吃。大佬說他傻人有傻福,又有老婆,又有仔女,又有公屋住,又有政府養,老婆仲對佢咁好煮埋飯等佢。

阿晶三十多歲,心地善良,我曾跟老婆說,成個病房,境況最差的是我,阿晶可能都察覺到,成個病房,最唔開心嘅就係我。他與我傾偈時,常開解我。其中一次,他提及他現在行路高低腳,一拐一拐的,是因他有小兒麻痺症,從小學開始,他就已經常被人取笑,被人蝦,佢話佢細個已經好唔開心;另外,佢話佢同老婆成日都鬧交,試過有一次同老婆吵大鑊後,因他們是住在井字形公屋的,當時他走出門口,諗住跳落去就算,後來返入屋企,同老婆講佢諗住輕生,老婆好嬲咁鬧佢,話如果要做就係結緍之前做,依家有一對仔女,如果依家佢唔係度,問佢有無諗過一對仔女點算。阿晶講這事給我聽,是提醒我做任何事前,都要諗下家人先,佢話佢住院期間,就是諗住家人,佢依家先知道,家人是最重要。

這個病房內的病友,都算是一班較“正常”嘅病友。而自己在不正常的狀態下,能遇上阿晶,都是其中一個恩典。阿晶比我更早出院,當時接近聖誕,他出院時,大佬話到時在外邊一起約食麥當奴、食羊腩煲,他都說好。我在他出院前攞了他的電話號碼。到自己出院後,情況較穩定時,曾致電及whatsapp阿晶,但都未能聯絡上,個whatsapp message至今仍未見有讀,亦看不見他有否上線,不知是否抄錯了他的號碼,還是有其他原因,自己渴望能再次見阿晶,見到後必定要請他食麥當奴或羊腩煲。

2024年4月19日星期五

DNA(26) - 學習(4) - 探訪(3)

離開醫院後,第一次回去是聖誕節報佳音,可以進病房,唱詩,宣講上帝的愛。第二次是探訪情緒小組的組長,勾起一些過往住醫的情緒,感覺怪怪的,但能為組長禱告,總算叫做了一些事。早兩天再次進入醫院,探訪曾參加小組的一位牧師。牧師比組長早約一星期入院,有幾次都覺得要去探他,但卻沒有行動,這次星期一放假,的起心肝,下午便往探訪。

我不是牧師的家人,不在他探訪者名單上。 跟上次探組長時一樣,在醫院入口,填表,遞上身份証,門口護衞通傳病房當值護士,再轉問病人是否願意見我,我才可上病房。

在接見室等了一陣,牧師從病房過來,出現在門口,我向他揮手,他不是太穩陣地行到我對面坐下。牧師不認識我,我跟他說我是甚麼組別,返了不足一年,見過牧師在小組聚會中分享訊息,因知他入了醫院,便過來探望。牧師住院期間曾在小組的whatsapp group中分享,他在讀書時成績優異,體育方面亦出色,由無神論者,只相信儒家道家學說,到後來歸信基督教,牧會多年,亦曾往中國宣教十一年。這次交談中,得知他第一次病發是在二十年前,他說是燥鬱症,他亦提到之後有兩三次因與太太的關係,又有一次因與兒子分開,而引致病發入院。他亦曾在醫院中跌倒,傷及頭部,昏迷了九個月,住了院一年多。我沒有問他所提及的各個片段的詳細情況,主要是聽他說,也讓他多說一些。

探病中途,他的姐姐亦來探他,並帶了一件西餅一盒飲品給他。他姐姐提到,這次牧師住院亦曾跌倒,亦是撞親頭部。牧師笑說,起初他以為會死去,但弟兄姐妹逼切地為他禱告後,又死唔去,現在已無大礙。他姐姐亦說,如果他死了,反而一了百了,因這是神的時間,現在沒有死,就需繼續住院。

最後我問牧師有沒有想吃的東西,牧師姐姐說,你不要問他,因好多東西他都想吃,他可以寫一頁清單給你。我問牧師有沒有特別想吃的,他笑著說燒鴨肶啦,壽司都想吃。我話好吖,下次我買燒鴨下莊過嚟。說到這裏,已有些過了探訪的時間,我們一路起身,一路行,我一路拉著牧師,為他作個禱告後便離去。

我跟太太說,自己要多些探牧師,雖然感覺有些唏噓,但看見牧師樂觀地面對,我要盡快買燒鴨脾肶與他一同吃。

2024年4月17日星期三

DNA (25) - 無罪一身輕

患病期間,其中一個病徵,是沒有了甚麼情緒反應,除擔心外,沒有喜怒哀樂,當時跟太太說,自己好像一個無情、無感覺的人,想喊都喊唔出。

在那期間,亦被內心的罪控訴,以至讀經與聽詩歌都沒有感覺。過程中太太問過我,會否嬲神,我回答說,我憑甚麼可以嬲神,我有甚麼資格嬲神呢?現在諗返,當時嘅自己都唔儍得晒:)識得咁樣諗,結果自己向神徹底認罪,一次又一次認罪。那時覺得神離開了自己,除認罪外,又諗,d人以前信過耶穌,可能信得唔真,後來再決志祈禱,又信返,所以自己又重新做決志禱告,唔止做一次,記得至少在行在街上時都做過兩次。又諗,過往多是為自己而活,已很久沒跟人傳福音,便又在街上,見到有人行過便跟他們傳福音,見到有人坐在公園,又走上前去向他講福音。

經過徹底認罪、重新決志、又做傳福音的工作後,病情依然未有改變。後來,在一段很casual的對話中,一位弟兄對我說了一句:“你都得㗎”,自己就因這句說話,慢慢從陰霾中走出來,亦慢慢與神再次建立關係。

在早兩星期的受苦節崇拜中,唱著有關主耶穌為我們死,又愛我們到底,自己眼淚就流下來;我跟阿仔說,上次在受苦節流眼淚,已是多年前的事,那時租了一套電影,叫受難曲,一邊吃著飯盒,一邊看電影,在看到耶穌被鞭打時,眼淚就自然地流下來,自己沒有激動的情緒,吃著飯盒,流下眼淚,甚至乎好像是流下眼淚時,我才知自己在流眼淚。

從病患中慢慢康復過來後,我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喊得出,但過去一年都未喊過,而今次喊得出,就是在受苦節崇拜中。

此外,多年前買了一套李思敬博士主講的十二先知書,過去多年間,聽過了幾次,但每次都只是聽了其中一卷小先知書的一小段,便沒有繼續聽下去,可能覺得太學術吧。但這十二先知書一直在手機內,就算換手機,都是一併和其他檔案copy去新手機。早幾過月前,在偶然機會下,又開了這十二先知書來聽,這次一聽,覺得有很多知識都是自己無留意或不知的,一口氣就一路聽下去,到現在把這十二先知書已聽了三四次吧。

無論是可以將十二先知書聽得入心,又或是在受苦節崇拜中喊得出,這些改變,自己覺得,其中一個主要原因,是與當時向神徹底認罪有關。雖然在患病中被生命中的罪控訴,甚至感到與神隔絕,但如我們真實地向神認罪,神絕對可以將病患變作祝福,這次亦比我嘗到無罪一身輕的輕省,與神的距離拉近了,聽得入一些過往不太聽得入的聖經,感到與神親近了。李思敬博士在十二先知書中強調的其中一點,是上帝不是以懲罰以色列人作為書卷的終結,而是帶出縱然以色列人犯罪,但神是滿有恩典的,祂不願一人沉淪,乃願人人都悔改。










2024年3月19日星期二

DNA(24) - 隔離(5) - 大房(2)

除“大佬”及那兩位年輕人外,另一位年輕人看上去二十多歲,從他口中得知他原來已三十四歲,所患的是精神分裂,或叫思覺失調,會有幻覺,曾經覺得自己是超人,走上天台,差點跳下來;飲酒後有機會病發,曾試過改飲可樂,但有次飲了十多罐後,亦引致發病,已多次進出醫院。在大房內他基本是全程睡在床上,偶爾起身行下,他說他喜歡睡覺。

在我們大房旁有兩間細房,房內病人住院以年計,一位應只有三十多歲,聽病友說,他有暴力傾向,沒有中途或私人宿舍肯收他,家人亦不想他回家。你望住佢,佢會對你揮拳霍霍,醫院只好將他獨立隔離。另一位在獨立房的是位老人家,應有六十歲吧,不知他甚麼原因要住獨立房,除鴨仔外,他有一個便盆,大小事都在房內解決。

和我傾偈的年輕人說,他寧願住他們的獨立房,因他喜歡自己一個。在斷斷續續的與他交談中,得知他原來廿多歲時已經歷結婚、離婚、甚至破產,現在他多是在facebook上找些搬運的散工,這次就應該是飲多了啤酒引至病發而入院。

這些人都成為我在房內傾偈、聽他們故事的對像。

2024年3月7日星期四

DNA(23) - 隔離(4) - 大房(1)

從獨自隔離,到調入大房與其他院友一齊,中間過了七八天。這七八天,總共192小時,1萬1千5百20分鐘。在電影情節中,囚犯都可定時出外走走,但這裡連出外逛逛也不可以,時間是以分鐘計,感覺很久,才過了十五分鐘,瞓醒一兩次,仍未過一小時。

電影的監獄情節,一班人困在一個監倉內,總有一個大佬,亦有一個常被欺負的角色。在病房內有七位病友,除了隔離床位就快出院的年輕人外,對面床是另一年輕人,未夠三十歲吧。其他三四個院友會取笑他是耶穌仔,因他常捧著一本聖經,不看聖經時,多是在睡覺。有一次,他又被其他院友戲弄,騷擾他睡覺,他按鐘呼叫護士,護士進到病房,他作出投訴,其他人表示沒有騷擾他。過了幾天,那護士進內,叫了那病友去另一病房。後來得知,病友要求調病房,院方亦作出安排,以免再起衝突。

那“大佬”亦有些特權,可以有一部收音機,有報紙看,並在打電話時間,可使用自己的手提電話。後來得知,他已不是第一次入院,對程序熟悉,所以向醫生提出申請,使用個人手提電話;報紙就每天有人派送到護士當值室,因我們的房近當值室,他一看見,就會示意要求看報紙;而收音機就每層樓有兩部,供病友借用,其中一部基本上就在他床邊,每晚約8時護士收回,第二朝早上再取過,我們亦樂得在病房內有收音機可聽。

2024年3月5日星期二

認識主的權能 - 楊醫


聽這道想起身邊一班弟兄姐妹。

去年自己如癱子一樣,後來得著耶穌的醫治、赦罪、並因祂的教訓而生命得著從質的改變,亦因一班弟兄姐妹的不離不棄,陪伴同行,才有今日的我。感謝主耶穌,感謝身邊一班可愛的弟兄姐妹😊

我將上述的感受在whatsapp group分享。其中一姐妹說,我如傳説的火鳳凰,從「火海」中走出來,主恩浩大!

我跟她說,無火鳳凰咁美麗,我是屬雞的,最多是如傳說中的火雞,呢個👇🏼





2024年2月23日星期五

DNA(22) - 學習(3)下 - 探訪(2)

在大廳的探訪室內,組長在我們對面坐下,多謝我們來探他,跟著便叫我旁邊的同工致電某牧者,因那牧者亦剛進院不久,叫我們致電給他,以致我們可探他。

在進入病房前,當值護士已提醒我們不要探其他院友,因這次的批准是給我們探組長。傾談間組長再次提到上次當他在小組分享與他女兒的事件時,現場的一位組員常插嘴打斷他的說話。早前我已聽同工說過,那組員與組長關係不太好,上次分享時,組長說到激動的地方,把電話往桌上掟了一下,那組員亦以半講笑半取笑的方式,同樣把自己的手機往桌上掟了一下。組長提起這事時仍十分氣忿。我們把話題帶開,與他說他的兒子及女兒,他兒子就讀大學的會計系,有一次活動週,他兒子也有來參與,我跟他說,他兒子好叻,因組長與他太太學識不高,亦沒有甚麼資源,他兒子可說是靠自己的努力而入了大學。組長女兒今年考DSE,組長說這段時間他申請了把女兒入住一間院舍,讓她可專心温書。他說到兒子及女兒時,都有些觸動而流下眼淚。

最後我搭著他的手為他禱告,當開始禱告不久,他亦緊握著我的手,當提及他的兩個兒女及他整個家庭時,他亦再次有些觸動落淚。

距離上次探組長已是兩個多星期前,昨天參加小組活動時,其中有兩位組員剛在早一日往探組長,他們說組長情況麻麻,可能情緒不太隱定,所以醫院沒有讓他們探。願組長可早日出院,早日與家人團聚。

2024年2月20日星期二

DNA(21) - 學習(3)下 - 探訪

知道組長入了醫院,我跟小組同工說,如他到醫院探訪,我也想跟他一起去。

有天下午收到同工電話,說他正往醫院途中,因他近期只有這時間可以,雖知有些急,但也即管問問我。我當時剛好放假在家進行大掃除,可和他一起去。

到了醫院樓下,因我們不是組長的家屬,因此要得他同意,才可探訪。我們填了表格,交給門口的護衞,護衞打電話告知當值護士,護士詢問組長是否願意接受我們的探訪,護衞轉述,他只願見同工。我跟同工說,不要緊,可能他未ready,他知我來過就可以了。同工對護衞說,你再幫手問下,說是阿Ken來探,同工說可能組長不記得我的中文名。護衞有些不耐煩,但都致電給當值護士,過了一陣,護衞也沒說組長是否願意,但就給了我們兩張訪客證叫我們掛上。上到病房電梯大堂,自己感覺是怪怪的,因這是自己曾入住的醫院。

在病房大門口經當值護士了解我們來這裏的用意後,他用職員証打開電子門,讓我們進入病房走廊,走廊左邊是一排病房,每間房十張床,我見病房都是鎖上的,因看見組長企在近病房門口處,向我們揮手,等待護士開門。我們不是直入病房,而是往右邊的一個大廳,那裏有五六張枱及椅子作探訪用,旁邊另坐著兩位職員,看著廳內情況。

在病房門口,與另一位男護士擦身而過時,我認得他是當時勸那年青人出院後不要再做傻事的那位護士。進了大廳後,在旁看管著大廳情況的那兩位護士,我都是認得的。看見這些人和事,自己感覺是複雜的,亦是怪怪的。

護士帶了組長在我們面前坐下。想不到約一年前,自己是被探訪的一個,一年後,是可以在這樣的環境下,去探訪別人的那一位。

2024年2月13日星期二

DNA(20) - 學習(3)上

上星期小組活動週,組長負責訂場,一小時乒乓球,一小時羽毛球,自己沒有參加,但join了活動後在附近的一家酒樓吃晚飯。旁邊隔著的一位組員,四十多歲,外表正常人一個,我見他跟我旁邊的一位組員交談,傾得頗投契,還問那組員多大,我插把嘴,問他返了小組多久,他說最近才返,才返了三四次。他也問我有多大,是否未到四十歲,他說得十分認真,我笑著跟他說,我比他大,他知道我那一年出生後,說我比大他十年,跟著對我這長輩都有些另眼相看😁

交談下,他提到自己20歲病發,最近沒有工作,之前一直都是做保安。同枱的導師問他,是否沒有試過其他工作,他說是因保安每個月可決定在那兩天放假,他不時要覆診,又不想被人知道他有病,所以過去都一直做保安。又提到保安這行三山五嶽甚麼人都有,品流比較複雜,像他這樣的人容易比人蝦,如果知你有病,就更加會玩你。我問他,他們為甚麼要蝦你,是否想趕走你,跟住叫他們的兄弟來做你個位,他說蝦你不需要講甚麼原因,他們會問你攞錢,知你有病就更加玩你,他對上一次病發就是因這原因,但他沒有選擇,嚟緊他還是會揾保安工作,主要就是有那兩天可自決的假期,其他工作對他來說亦比較有壓力,他未必可做到。

那天組長沒有出現,同枱的導師說,組長剛入了醫院。在上一次的小組分享中,組長提到同枱的導師是他生命中排首位的天使,他很多時不開心都會找導師傾談,導師都耐心聆聽,在經濟上亦常常幫助他。他當時提到他最近遇到另一天使,因早一星期他與女兒吵架,聲浪大,樓下有人報警,一男兩女警察到場,他向警察說女兒推了他一下,他火滾就拉了女兒的頭髮一把。當時的女警將他女兒帶過一旁,傾完後,對他說,女兒為他講好說話,十分幫他,男警說,不希望再發生這樣的事,今次比他一次機會,亦是最後一次,如再發生,會即時叫車,將他送入醫院。

一星期後,當時的其中一位女警到他家找他,今次女警穿著便服,帶了一個蛋糕,一本天使心雜誌,說知他女兒快將生日,所以這個蛋糕送給他女兒,又知他的太太正在醫院中,可能會感到悶,所以送這本天使心給他太太,在院中感到悶時可看看。組長說,她應上次看過他女兒的身份証,知她快將生日,亦知他太太入了醫院,便特登買個蛋糕,又帶了本天使心來。他知道她完全不用做這些事,但卻做了,這令他十分感動。

2024年2月11日星期日

DNA(19) - 學習(2)

參加了康復人士小組已超過3個月,慢慢摸索到自己在這小組的位置,亦與某些組員有較深認識,其中一位三十四五歲的組員,有次在小組中與他交談,他說年輕時玩很多刺激活動,甚麼跳船,攀石,跳樓機及海盜船更一玩就是五六次,做過廚房,早午晚都喝酒,試過一喝就十多罐。他提到自己曾中風兩次,在家中亦曾數次失去知覺而跌倒後被送去醫院,曾經想過不想活,但家人對他不離不棄,特別他媽媽,雖已六十歲,對他照顧有加,現在只要可以,他就會返小組,另外亦參加不少課程,包括一些短期神學課程,他現在仍要用拐杖,上落樓梯亦有些吃力。我對他說,他已經好犀利,到今日仍可返小組,他媽媽更犀利,對他的照顧不簡單。我為他禱告,祈禱後,我見他有些眼濕濕,我諗在小組內很少有人這樣為他人個別地禱告吧。

隔了一周,我返小組時,這位組員一見我便說,最近又有神蹟出現,他說上星期他在課室內又暈倒,送上救護車後又暈了兩三次,住了院三天,三天內又心電圖又超聲波,醫生及護士都說他身體有問題,但又講不出是甚麼問題,約了他做腦部的磁力共振,他說這次暈倒後無死到,可說是神蹟。今次他一見我面便跟我分享這次暈倒事件,我看是與我上次我聽他分享後為他禱告有關,這令我覺得,我在組內可聽聽他們的分享,有雖要時可透過禱告,彼此安慰、互相鼓勵一下。

2024年2月1日星期四

DNA(18) - 隔離(3)

獨自隔離七八天後,被調往另一座大樓的病房,未調去之前,醫護說,調去的病房不再是一個人住,那裏可以出外行行,在大廳亦可看電視。

到了新的病房,房內十張病床,有七位病友,但不如醫護所說,新病房因疫情,除刷牙沖涼或大解外,都不能出外、不能往大廳看電視,房門亦是鎖上的。

在隔離床位的,是一位年輕人,床頭整齊地放滿了書,後來知道是他家人帶給他的,我問他可否借一本書看看,他說隨便,那些書他都已經看過了。他入院差不多一個月,我見他正常人一個。過了兩天,醫護來對他說,他的家人來了探他,應該今天可以出院了。那醫護對他說,出了院後就唔好再返嚟喇,還問他當時是甚麼原因入院。那年青人說,因讀書壓力大,有天上了天台,後來有人報警,之後便被送來這醫院。醫護問他的歲數及家庭狀況,他說18歲,有一個哥哥,在讀大學,也有情緒問題,正看私家醫生,他自己同阿哥媽咪住,Daddy分開住。醫護問他如果出到去,又感到讀書有壓力點算?他說媽咪說會先停學一年,休息下先。醫護說,你上天台做傻事,如果死了,你Daddy媽咪點算?實傷心死啦。出到去唔好再亂諗嘢喇。同埋你跳落嚟一定死㗎?如果變成植物人,到時又連累家人,唔好呀,知嗎?

在獨立隔離病房中,另一醫護曾說,如果再自殘,就會被綁;這次聽到上述醫護對那年輕人的說話,如果變成植物人,更連累家人。這些說話,令當時病了的自己,不會隨便將“做傻事”付諸行動。

上述咁啱比我遇到一個寸寸哋嘅醫護,又咁啱比我遇到隔離床係一個咁嘅年青人,又咁啱有個醫護問佢同埋講d咁嘅嘢,雖然佢係講比個年輕人聽,但其實就好像講比我聽一樣。這些事,在好返之後回看,就看到是上帝對我的提醒,對我的看顧及保護。

2024年1月31日星期三

人生最重要的事 - 楊醫 - 聽後隨筆

以往聽的教導是:神在每個人生命中都有一個計劃,有神想要你去做的工作,每個人都應找到神的心意而選擇他應去做的工作。這聽起來很合理、很有見地。

因此,你會不斷思索,究竟神想我去做甚麼呢,呢份工好似唔係喎,嗰份工又好似唔係喎。坦白說,我“揾”咗三十幾年,都揾唔到。我甚至乎覺得,有幾多人真係揾到神的心意,而做緊佢目前嘅工作呢?應該少於5%,或少於3%吧,就算有10%、20%揾到,那其餘的80%、90%呢?如果他們所作的,不是神想要他們作的,那麼,他們手所作的工,除賺一份人工外,還有甚麼意思呢?你話,能賺一份人工,已經很有意思了。但這和做一份是神在你生命中計劃的工作,是完全兩個層次,前者,就很沒意思了。

楊醫說,聖經是沒有這觀念的。重點不是要去“揾”神的心意,好似神的心意唔見咗,或不存在,而要去‘’揾‘’,其實神的心意已經寫在聖經上。

“神無心意要你去做那一份特定的工作,但神有心意要你如何去做一份工作。” 這個講法,對我來說,就合理好多,亦都更合乎聖經了。

楊醫說,唔係話神一定唔會覺得那一份工作;或那一個伴侶最適合你(大概是這個意思)。就算神真有這份“心意”,但若人不是按神的心意去做那份工;不是按神的心意與別人,特別是伴侶相處,人仍可以搞砸神的“心意”的。

都是那句,神的心意,不是指示你要去做那一份工作,而是指示你如何去做那份工作,無論那是甚麼工作。

楊醫這講道,解開了我這三十多年的結,這才是福音啊😊

2024年1月22日星期一

DNA(17) - 心意更新而變化

最近換了個上司,原本在隔離team的,和我同級,去年工作上同佢都有些拗撬,今年過咗嚟做我上司,早兩日因意見不合,又拗咗三個回合。

第三個回合仲要係同我哋個team head傾,但佢係叫我上司嚟呢team嗰個,所以企埋佢嗰邊,大石砸死蟹,令自己激動又激氣。嬲咗一日,第二朝返工時,算啦,佢哋想點就點。過咗就算,繼續工作。

三個回合都輸咗之後,雖然忿忿不平,十分激氣,比著以往我會一路鑽落去,會成日諗,諗下第二日見到上司時,會用咩說話同佢對答。

但今次唔知點解,自己心裏覺得我已盡了力同佢哋講,雖然輸咗,但都算講得唔錯,要表達嘅表達咗,過程中雖然激氣,但講嘅時候無太激動。放工時,心內好似有把聲音話,今次做得幾好啊。自己諗下,真係做得幾好喎。OK 啦。

放過他人,放過自己,學鄭中基話齋,ok 啦。前面仲有大把好日子過,與家人朋友,一齊去遊歷,一齊去食好嘢,一齊去經歷生活嘅高高低低。

今早聽的一首詩歌,十分觸動自己,將心思心力放在神的事上仲好啦:






2024年1月18日星期四

DNA(16) - 一周年

早兩天1月16日,老婆說:恭喜你,返工一周年。

去年出院後,1月17日第一天返工,當時仍十分猶疑,超級擔心,到今年16日,眨眼一周年,全是主恩。

上星期先剛跟老婆說,這次事件,豐富了自己的生命。昨天隔離team的阿chief,過來跟我閒聊,我跟她說,我將她當日我初返工時,她對我說:‘’如果你上司係好嘅,就會叫你唔好返工,如果唔好嘅,你亦唔值得為佢搏命‘’呢番說話,講給另一同樣有困難的同事聽,那同事感在十分有安慰。我又跟她說,我亦記得返工頭幾日,她不斷叫我唔好返工,仲話要我老婆電話號碼,如第二日仲見我返,就打電話比我老婆,同我老婆講,叫我唔好返工。這些是上帝給我遇上的恩言,我仍歷歷在目。

我對阿chief說,早兩日我先同老婆講,我話經過呢次事件,我覺得自己的生命豐富了,有這樣的經歷,如果同人鬧交扯火,鬧人痴線時,我應是最有資格嗰個。

人生最重要的事 - 楊醫

 


2024年1月10日星期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