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3月9日星期三

老我

去年八月我曾發過一個夢,我是從夢中驚醒的,醒後仍記得夢中的情況。我夢見在我的裡面,有另外一個小朋友,那小朋友約七八歲。他不是不開心,卻有一副很愁的面容,默默地沒有甚麼表情,好像好孤獨、一個人很愁的樣子。我記不起夢境的其他內容,我就是因看見這樣的一個小朋友看著我而驚醒的。

我一直對工作感到不滿足。出來工作的頭一兩年,便已感到所做的,是日復一日沒有意義的工作,再加上工作的壓力,令我感到不值得將自己的生命浪費在這些工作上。但若你問我想做甚麼,我又答不上來。這樣的不滿足感,有時會去到一個很嚴重亦很難受的程度。難受到令我辭去了我第一份的工作,那時我工作了兩年多,職位已由助理工程師升至工程師。後來我找到一份我認為有意義的工作,就是在一中學內教書。但只過了一個學期,我便發現那「有意義」的工作,不如我想像中的那麼有意義,又為了不再浪費時間,以及免得誤人子弟,我便辭了那教職。剛巧舊公司仍等人用,我便回到舊公司。在舊公司工作一年後,我被升為助理工程經理,又過了不夠一年的時間,我被再升為工程經理。但那份不滿足感,在過了這兩年多的時間,又再累積到那「很難受」的程度。那種難受的程度,再次令我遞上辭職信。當時公司內的同事,看到我剛升職不久便辭職,都感到非常愕然。

離職後,在一偶然的機會下,我得到一公營機構的聘用。我當時想,找不到一份有意義的工作,就找一份不會太忙,卻可以有多些自己時間的工作吧。就這樣,在薪金少了約一半的情況下,我加入了一公營機構。公營機構的工作壓力較輕,那不滿足感亦沒有那麼快達到上述那種恐怖的難受程度。話雖如此,我總覺得手頭的工作,不是我長遠的工作,我亦常想著,總有一天,我會轉行去找一份能令我感到有意義的工作。

上述不滿足的情況,維持了一段很長的時間,由初出來工作至2010年,約有十八個年頭。直至去年八月,在我發夢的第二天,我回想那小朋友那很孤獨、很愁的樣子時,我發覺我一直感到的不滿足,就像那小朋友孤獨地感到很愁一樣。聽起來有些嚇人,但我發現,原來我一直要滿足的,就是在我裡面的那一位小朋友。我亦覺得,這個小朋友是我內裡的「老我」的一部份。我不知甚麼原因令他那麼愁,但從那日開始,我跟自己說,我不要再去滿足那小朋友。當我感到情緒比較低落時,我知道我是被內裡的我影響著,我會對自己說:「對唔住,我唔可以再滿足你。」說時就像對那小朋友說一樣。每次這樣說,我就好像可以與他遠離一些。我亦會宣告說:「對唔住,我唔可以滿足你。我要讚美主。主,我要的是祢的喜樂。」之類的說話。

現在回想,在我決心不再去滿足那小朋友後,可能只是過了約一個月吧,我好像已不再被內裡的我所影響。我好像不再「需要」去尋找甚麼有意義的工作。我沒有覺得眼前的工作就是我的終身職業,但這樣的「沒有覺得」,卻沒有令我感到困擾。我好像可以坦然一點,等候神的帶領:或是繼續做現在的工作;或是再轉去另一工作崗位,好像都沒有所謂。我的滿足並不因我做甚麼工作而來。

從八月到現在,過了七個多月,我偶爾會想起那小朋友,現在他在我腦內的形像,已由最初的「很愁」,變得有點微笑了。不知這樣是否叫做「投射」,但看見他的微笑,自己亦感到有點輕省了。願有朝一日,「看見」他時,他可以變得更開懷吧。

寫這篇文章,是因想到身邊有些人,也會因尋找工作的意義而感到生活不容易。我知道各人的情況都不盡相同,但若他們因這篇文章而得到一些體會或啟發,以致生活可以變得輕省一點,這便達到了我寫這篇文章的目的。願各人的生活,不再被「老我」所困著,並因著主的原固,可以有新生的樣式。

2011年3月3日星期四

健康

星期一洪琛放學後在婆婆家致電給我,說:「Daddy,我個頭好似好暈。」我心想,是不是上完奧數後感到不適。這幾天因有一親戚入了醫院,我取了假期以便去探她,所以剛巧在家。我跟他說:「我現正在家,我上來看你。」探熱後,見他沒有發燒,我便叫他先睡一會。當我再上去看他時,他已睡醒,卻大大地嘔吐起來。我心想一定是著涼了。但洪琛有時會說頭部不適,卻不知甚麼原因,這次又嘔又頭痛,卻沒有發燒,自己也有少許擔心,隨即帶他去看醫生。

醫生說:「小朋友很少會頭暈嗰喎。」他叫他前後左右擺動頭腦,洪琛都說感到頭暈。醫生說這不是感冒,是胃移頭暈。我問他是個胃有事呀?他說是位置個位,因頭部位置移動而引致頭暈,與內耳的耳水不平衡有關,跟著還含糊地說了一個學名。在我還是不太懂時,他已說:「唔好玩嗰D fing 頭野啦。」他好像知道洪琛喜歡玩fing頭野。每次去海洋公園,他都要坐海盜船的最後一排,我說:「聽唔聽到醫生講,唔好玩海盜船嗱,知嗎?」洪琛面青青地「哦」了一聲。醫生說:「應該唔關個腦事,不過都要兩三年先會慢慢無事。」在醫務所門口吃藥時,洪琛又嘔了一次,帶著虛弱的身體回到家後,八時多便睡著了。

平常晚上我們甚少看電視,生活好像多被兒子的事所佔據,那天晚上就算開了電視,全屋卻仍「靜鷹鷹」,玉萍突然說:「無咗個仔好似好唔慣。」我心諗使唔使講到咁誇張呀?突然見洪琛從房內出來,說:「你有番個仔啦!」

那天晚上一家三口,坐在家中,看著電視播放奧斯卡金像獎,聽著洪琛說:「皇上無話兒」好笑、「離奇復仇事件」好睇。雖然不知他的電影知識從何而來,卻感到全屋又活躍起來了。


Fing 頭野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