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4月29日星期一

DNA(27) - 大房(3)

大房內的“大佬”,開始時與自己保持距離,‘漏’佢傾計,問他問題,他都是一句起兩句止。過了兩三日,我可能過了他對我的觀察期,他見我沒甚麼殺傷力,才與我多說兩句,再過了三四天,才提及他的往事,他說他曾經是做金融的,高峰時有兩三層樓在手,現在已沒有樓了,只打一些散工,他已不是初次入院,能夠懂得攞報紙睇、借收音機聽、並要求用自己手提電話打電話,都是因之前入院時見別人曾這樣做而學會的,他說沒有人來探他,他與太太離了婚,阿仔在外國讀書。我見整個病房以他最為精靈,正常人一個,每天五六點就會在房內慢跑半小時,他說做運動好重要。

房內另一位病友,名叫阿晶(化名),阿晶今次是第一次入院,之前有睇門診食開藥,今次因情緒不好,找社工傾偈,社工建議他入院,他便入了院。他說住院好像坐監一樣,唔會有下次。阿晶有兩個小朋友,與太太一家四口住公屋,太太做一些散工,阿晶自己沒有工作,在領綜援。“大佬”問他平時做甚麼,他說多是在麥當奴睇手機,到下午老婆煮好飯他就回家吃。大佬說他傻人有傻福,又有老婆,又有仔女,又有公屋住,又有政府養,老婆仲對佢咁好煮埋飯等佢。

阿晶三十多歲,心地善良,我曾跟老婆說,成個病房,境況最差的是我,阿晶可能都察覺到,成個病房,最唔開心嘅就係我。他與我傾偈時,常開解我。其中一次,他提及他現在行路高低腳,一拐一拐的,是因他有小兒麻痺症,從小學開始,他就已經常被人取笑,被人蝦,佢話佢細個已經好唔開心;另外,佢話佢同老婆成日都鬧交,試過有一次同老婆吵大鑊後,因他們是住在井字形公屋的,當時他走出門口,諗住跳落去就算,後來返入屋企,同老婆講佢諗住輕生,老婆好嬲咁鬧佢,話如果要做就係結緍之前做,依家有一對仔女,如果依家佢唔係度,問佢有無諗過一對仔女點算。阿晶講這事給我聽,是提醒我做任何事前,都要諗下家人先,佢話佢住院期間,就是諗住家人,佢依家先知道,家人是最重要。

這個病房內的病友,都算是一班較“正常”嘅病友。而自己在不正常的狀態下,能遇上阿晶,都是其中一個恩典。阿晶比我更早出院,當時接近聖誕,他出院時,大佬話到時在外邊一起約食麥當奴、食羊腩煲,他都說好。我在他出院前攞了他的電話號碼。到自己出院後,情況較穩定時,曾致電及whatsapp阿晶,但都未能聯絡上,個whatsapp message至今仍未見有讀,亦看不見他有否上線,不知是否抄錯了他的號碼,還是有其他原因,自己渴望能再次見阿晶,見到後必定要請他食麥當奴或羊腩煲。

2024年4月19日星期五

DNA(26) - 學習(4) - 探訪(3)

離開醫院後,第一次回去是聖誕節報佳音,可以進病房,唱詩,宣講上帝的愛。第二次是探訪情緒小組的組長,勾起一些過往住醫的情緒,感覺怪怪的,但能為組長禱告,總算叫做了一些事。早兩天再次進入醫院,探訪曾參加小組的一位牧師。牧師比組長早約一星期入院,有幾次都覺得要去探他,但卻沒有行動,這次星期一放假,的起心肝,下午便往探訪。

我不是牧師的家人,不在他探訪者名單上。 跟上次探組長時一樣,在醫院入口,填表,遞上身份証,門口護衞通傳病房當值護士,再轉問病人是否願意見我,我才可上病房。

在接見室等了一陣,牧師從病房過來,出現在門口,我向他揮手,他不是太穩陣地行到我對面坐下。牧師不認識我,我跟他說我是甚麼組別,返了不足一年,見過牧師在小組聚會中分享訊息,因知他入了醫院,便過來探望。牧師住院期間曾在小組的whatsapp group中分享,他在讀書時成績優異,體育方面亦出色,由無神論者,只相信儒家道家學說,到後來歸信基督教,牧會多年,亦曾往中國宣教十一年。這次交談中,得知他第一次病發是在二十年前,他說是燥鬱症,他亦提到之後有兩三次因與太太的關係,又有一次因與兒子分開,而引致病發入院。他亦曾在醫院中跌倒,傷及頭部,昏迷了九個月,住了院一年多。我沒有問他所提及的各個片段的詳細情況,主要是聽他說,也讓他多說一些。

探病中途,他的姐姐亦來探他,並帶了一件西餅一盒飲品給他。他姐姐提到,這次牧師住院亦曾跌倒,亦是撞親頭部。牧師笑說,起初他以為會死去,但弟兄姐妹逼切地為他禱告後,又死唔去,現在已無大礙。他姐姐亦說,如果他死了,反而一了百了,因這是神的時間,現在沒有死,就需繼續住院。

最後我問牧師有沒有想吃的東西,牧師姐姐說,你不要問他,因好多東西他都想吃,他可以寫一頁清單給你。我問牧師有沒有特別想吃的,他笑著說燒鴨肶啦,壽司都想吃。我話好吖,下次我買燒鴨下莊過嚟。說到這裏,已有些過了探訪的時間,我們一路起身,一路行,我一路拉著牧師,為他作個禱告後便離去。

我跟太太說,自己要多些探牧師,雖然感覺有些唏噓,但看見牧師樂觀地面對,我要盡快買燒鴨脾肶與他一同吃。

2024年4月17日星期三

DNA (25) - 無罪一身輕

患病期間,其中一個病徵,是沒有了甚麼情緒反應,除擔心外,沒有喜怒哀樂,當時跟太太說,自己好像一個無情、無感覺的人,想喊都喊唔出。

在那期間,亦被內心的罪控訴,以至讀經與聽詩歌都沒有感覺。過程中太太問過我,會否嬲神,我回答說,我憑甚麼可以嬲神,我有甚麼資格嬲神呢?現在諗返,當時嘅自己都唔儍得晒:)識得咁樣諗,結果自己向神徹底認罪,一次又一次認罪。那時覺得神離開了自己,除認罪外,又諗,d人以前信過耶穌,可能信得唔真,後來再決志祈禱,又信返,所以自己又重新做決志禱告,唔止做一次,記得至少在行在街上時都做過兩次。又諗,過往多是為自己而活,已很久沒跟人傳福音,便又在街上,見到有人行過便跟他們傳福音,見到有人坐在公園,又走上前去向他講福音。

經過徹底認罪、重新決志、又做傳福音的工作後,病情依然未有改變。後來,在一段很casual的對話中,一位弟兄對我說了一句:“你都得㗎”,自己就因這句說話,慢慢從陰霾中走出來,亦慢慢與神再次建立關係。

在早兩星期的受苦節崇拜中,唱著有關主耶穌為我們死,又愛我們到底,自己眼淚就流下來;我跟阿仔說,上次在受苦節流眼淚,已是多年前的事,那時租了一套電影,叫受難曲,一邊吃著飯盒,一邊看電影,在看到耶穌被鞭打時,眼淚就自然地流下來,自己沒有激動的情緒,吃著飯盒,流下眼淚,甚至乎好像是流下眼淚時,我才知自己在流眼淚。

從病患中慢慢康復過來後,我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喊得出,但過去一年都未喊過,而今次喊得出,就是在受苦節崇拜中。

此外,多年前買了一套李思敬博士主講的十二先知書,過去多年間,聽過了幾次,但每次都只是聽了其中一卷小先知書的一小段,便沒有繼續聽下去,可能覺得太學術吧。但這十二先知書一直在手機內,就算換手機,都是一併和其他檔案copy去新手機。早幾過月前,在偶然機會下,又開了這十二先知書來聽,這次一聽,覺得有很多知識都是自己無留意或不知的,一口氣就一路聽下去,到現在把這十二先知書已聽了三四次吧。

無論是可以將十二先知書聽得入心,又或是在受苦節崇拜中喊得出,這些改變,自己覺得,其中一個主要原因,是與當時向神徹底認罪有關。雖然在患病中被生命中的罪控訴,甚至感到與神隔絕,但如我們真實地向神認罪,神絕對可以將病患變作祝福,這次亦比我嘗到無罪一身輕的輕省,與神的距離拉近了,聽得入一些過往不太聽得入的聖經,感到與神親近了。李思敬博士在十二先知書中強調的其中一點,是上帝不是以懲罰以色列人作為書卷的終結,而是帶出縱然以色列人犯罪,但神是滿有恩典的,祂不願一人沉淪,乃願人人都悔改。